人类为何对猫如此狂热

发布: | 发布时间:2011-09-16,星期五 | 阅读:1,995
译者: 熊子云 2011年09月15日 | 原作者: 汤姆·查特菲尔德

原文:The cult of cats | Prospect Magazine

左图是路易斯·韦恩(1860-1939)所画的许多猫的其中一幅画作;像右图这样的被加上说明文字的一只正在大笑的猫则成了一种网络现象。


从猫咪最初决定与人类共同生活,到现在已经超过9000年了。在塞浦路斯的一处可追溯到公元前7500年的遗址中,就可以发现最早的证据,一只八个月大的猫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为它选定的墓穴中,它的墓穴在离它的人类同伴不到两英尺远的地方。和与人类共同生活历史超过1万年的家狗相比,这些证据给予了家猫与家狗更接近的族谱记录,并且把猫的排名置于较次要的家禽,例如鸡,鸭,马,蚕和雪貂之前。并且在所有人类豢养在家中的动物之中,猫咪还拥有着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据我们所知,是它们主动选择了我们。

我知道它很感激我的抚摸和喂养;但是我同样可以肯定,如果我和它的体形大小掉个个儿的话,唯一阻止它立刻吃掉我的原因仅仅是它想先享受捕捉我的乐趣。

或者更确切地说,猫选择了人类能够提供的好处:生活在人类储藏物之间的充足的可口害虫,并且拒绝早期文明。在这方面,人类和猫的关系中最重要的动力在这万余年之间发生了些许的改变:食物和庇护所是受猫咪欢迎的,并且这些两足动物被既讨厌又可爱的家伙们所迷惑。当我在打这些字的同时,我那一直都被精心喂养的名为雅各布的猫正挨着我的前臂躺着;我写东西时,它就会一直待在这儿。我知道它很感激我的抚摸和喂养;但是我同样可以肯定,如果我和它的体形大小掉个个儿的话,唯一阻止它立刻吃掉我的原因仅仅是它想先享受捕捉我的乐趣。

除了捉捕害虫的技能外,从用处方面来看,猫对人类毫无用处,并且它们也不愿意为我们效劳。与善解人意,确实于人类有用的狗来相比,猫的想法与人类的想法是格格不入的,并且常常混杂着缺乏同情心的冲动。或许就是这种冷漠和亲密的结合,使得猫这种野兽在人类历史中具备了一种矛盾的魅力。猫在过去的几百年中曾被奉为神,也被认为是魔鬼,鬼魂,或者是人类的乖孩子——并且是在网络的漩涡以及人类对网络的沉迷还未到来之前。但是它们实际上我们自己是涂抹在一页白纸上的梦想,恐惧和迷恋。

多亏了伦敦独立出版商梅丽尔所出的新书,现在我们拥有了这样一本对猫进行了丰富的,并且附上插图和实例说明的,关于猫咪在的我们可视文化中的角色的概述。在这本名为《猫:猫咪3500年的艺术史》中,副标题的解读是很有用的,这本书一开头就不是那么顺利,它把猫与人类相伴的历史少算了5000多年,但从那以后的篇章中,我们能看到人类对猫的崇拜被提升到一个彻底的高度。有十个章节的标题,都包含了“早期”, “宗教”,“传奇”,“东方”和“肖像画”这样的字眼,笔者卡洛琳·保格通过运用丰富的奇闻轶事和先例来描述这几千年来的猫咪史。

古埃及衰落后,猫在艺术中和人类心中的地位也不如以前了,这应该归咎于基督教。和狗不同,家猫在《圣经》的经文(《圣经》巴鲁书中)中仅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并且当保格在对沉迷于巫术的中世纪教皇的继任对猫的名声的迫害所进行的细节描写,既一本正经又带着些趣味性。教皇格列高利九世在1223年颁布法令,对猫进行灭绝性制裁,并且对猫的女性拥有者进行处罚。1487年,《女巫之锤》(《女巫之锤》(Malleus Maleficarum )1486年由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的普勒斯(Jean Pruss)出版社出版。是魔鬼文献中最成功的一部著作之一。这部著作是针对宗教裁判官而写。与以前同类书籍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专门叙述如何侦察巫师的罪行。)一书的出版把猫与巫术的紧紧联系起来。1765年底,法国的梅斯镇开展了一年一度的传统项目,就是在施洗者圣约翰这个宗教节日上点燃篝火把猫活活烧死;而在伊普尔贸易市场上把活猫从钟楼上扔下的习俗直到1817年才结束。这个至今小镇仍在每三年举行一次的猫节上庆祝这个奇怪的传统节日(幸运的是,他们现在使用的是玩具猫)。虽然我已经知道,例如,古埃及人崇敬猫,但我对太阳神拉对猫的偏好,以及甚至以一只配备利剑的虎斑猫的形象出现这样的传说却知之甚少:关于太阳神化身的精致细节就描绘在位于德尔麦迪的一座墓室中的石膏墙上,并且太阳神的猫化身正在与蛇妖阿波菲斯作战,在夜里,阿波菲斯的任务就是试图杀害太阳神拉并阻止黎明的到来。保格的评论也使我想起希罗多斯也曾使用很长的篇幅描写了希腊人的爱猫癖,他还特意举了个例子,假如房子着火了:“每个人都会尽力去扑火,因为屋里有他们最重要的猫;每个人都站成一排,彼此之间保持些许距离,试着去保护他们的猫……”

幸运的是,任何以宗教传统的名义发起的对动物的残暴杀害都由于启蒙运动的兴起而逐渐不得人心,并且更加文明开化的人与动物的关系也能够得到发展。《猫》一书中的一幅最可爱的插画之一,就展示了威廉·布莱克对那首名为《给我死去的爱猫的颂歌》的诗的图示,这首诗是由托马斯·格雷于1747年所写的,为了纪念霍勒斯·沃波尔心爱的虎斑猫——糖果卷儿,它淹死在一只沃波尔用于饲养金鱼的瓷盆儿中。回忆起糖果卷儿最后的时光,格雷这样描述道“它如何8次从洪水中幸免于难/它对每个水神喵喵叫。”然而布莱克选择了用6种水彩颜料来描绘一幅更为空灵的糖果卷儿的插图,在图中,它有着猫的前半身和女人的腿,斜躺在河岸边,伸出爪子去抓金色的仙女。这是一个奇怪的,尖锐的形象,混杂着人类的悲悯情怀和动物本能的盲目性。

正如保格所强调的,猫在文化上的位置——无论是作为神,伴侣或是恶魔——一直都是以家养的猫作为对象的。马和猎犬在徽章图案和公共雕像上占主导地位;猫则是豢养在厨房和女性闺房的宠物,也许正因为如此才会与女性有关的艺术作品有紧密的联系。莫奈曾在一幅画中描绘过一个裸体的妓女,和她的一只黑猫,它怒发冲冠地站立在画的边缘;福德·马多克斯·布朗展示了他十几岁的女儿站在夏日花园中,一只脖子戴蝴蝶结的玳瑁色花猫紧挨着她的裙角的情景;雷诺阿则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爱抚一只呆在她脸颊附近的虎斑猫的情景。这些动物都很优雅,神秘,甚至有些情色:它们是来自野生世界的半驯服的哨兵。

在猫的身上,我们用平等的机会主义来迎接一种异类的凝视;作为唯一一种不请自来的哺乳动物,它们说服我们去喂养它,然后让我们去清理它们留下的烂摊子。

随着这本书里的时间推移,猫逐渐从流放它们的中世纪悄悄地走向回归,回到中心。在我们读到最后一章前,在19世纪90年代之前的“摩登猫”艺术中,猫再一次成为人类的宠儿——并且是先锋派探索生活保障线和几何形态的良好动力。保罗·克利的画作《圣猫山》,给我们展示了一只棱角分明的巨猫形象,庄严地位于两个用简单线条画出的男人之上;安迪·沃霍尔用彩色印片所作的《25只名叫山姆的猫》的特写画卖出了和玛丽莲·梦露肖像画一样高的价格;流浪猫趾高气扬的摸样让毕加索感到欣喜并且——在他1965年所作的一副蓝色调的油画中——在戛纳海滩上,他妻子的一只黑猫面对着一堆鹅卵石中的一只令人畏惧的螃蟹,远远地站着。

这本书以展示这些现代大师的作品作为结尾,随着猫咪回归到这个稍微让人有一丝畏惧的队这个时代的注视,这是个顺从地去寻找猫的美的时代。然而猫自己,已经持续地潜入到我们的文化和情感的更深处:或许自从崇拜猫的古埃及托勒密王朝灭亡以来,过去的几十年中人们对猫的感情之深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与伦比的。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纪是博客,研究员以及超级极客伊桑·朱克曼的政治行动中的“可爱猫咪论”被学术期刊和美国国务院激烈讨论的世纪。(该理论认为,几百万人使用在线工具去分享配上搞笑说明文字的可爱猫咪照片对政治行动来说也可能是强大的工具。)同时,大笑猫圣经翻译项目已经差不多把整本圣经的内容用这些配上文字的猫的图片都翻译出来了。如果你还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么就用谷歌搜索“大笑猫”然后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来浏览你所搜出的360万条奇怪的结果吧。这是形成一种习惯的奇怪方式,并且和希罗多德所描述的猫一样地有趣。

纵观历史,一个物种的驯化,通常是人类地去改造世界以适应自己的典型行为。虽然在猫的身上,我们用平等的机会主义来迎接一种异类的凝视;作为唯一一种不请自来的哺乳动物,它们说服我们去喂养它,然后让我们去清理它们留下的烂摊子。

动物这种生灵给我们的喜悦一直以来都是因为它们能够行走于我们之间。在我们这个时代所能见到的奇迹中,亵渎神灵——家猫这种动物——赋予了我们立刻去喜爱,变得愚蠢并且把自己奉献给这种毫无用处的可爱的权利。这可能也是我们希望能够在伟大的艺术,或者甚至是平庸的小说中所能感受到的——只要我们躺在笔记本电脑上的宠物不要大叫着要吃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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