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消费的民族文化

发布: | 发布时间:2012-02-28,星期二 | 阅读:1,355
作者:陈心尘 | 来源:南方都市报

◎陈心尘 上海青年学者

“且由他、蛾眉谣诼,古今同忌。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这是清代大词人纳兰性德著名的《金缕曲·赠梁汾》中的词句。当年初读这首词的时候,笔者曾深为词中流露的身世之感、知己之情、冷傲之气所动,乃至于击节兴叹,泪零如雨。谁承望,20多年之后,笔者竟然从当代中国一位著名的文人余秋雨先生笔下读到了一段差相仿佛的语句———只不过,这一次,我的感觉却只有四个字:“大倒胃口”!

余秋雨(资料图片)

2月16日,余秋雨先生发布微博为自己近年来遭遇的名誉危机辩护:“在整个民族的人格文化还没有重新建立的时候,个人名誉算什么?于是故意不作任何洗刷,成了我深入文化领域的一个决绝举动,近似破釜沉舟,我让自己在屡屡传言中形象模糊……”

余先生真不愧是旷世高手,特别擅长扯虎皮当大旗,明明是要为自己濒临破产的名誉救急济危,却居然能够得上“整个民族的人格文化”这样的宏大叙事,似乎他的个人名誉和“忍辱负重”,竟关系到整个民族文化的生死存亡一般。

余先生不仅是扯虎皮当大旗,简直就是在“造”虎皮当大旗。“民族的人格文化”是个什么东东,恕笔者孤陋寡闻,还真是第一次听闻。笔者听说过“民族文化”,也听说过“人格”,可就是未曾听说过“民族的人格文化”这个词儿。

因此笔者只能猜测,余先生渴望重建的所谓的“民族的人格文化”,是不是指的民族道德文化,也就是既具有民族特性、更接轨普世文明的道德文化?假如是的话,我们就要问一问:余先生这种“故意不作任何洗刷”、“让自己在屡屡传言中形象模糊”的独特名誉维护法,究竟如何可能有助于推动这种民族道德文化的重建?难道他渴望重建的是一种暗箱操作的幽暗文化、含垢忍辱的屈辱文化、死不认账的无赖文化?

高尚的说辞是卑微者掩饰卑微的最好道具,宏大的概念最容易成为谋求私利者叼在嘴边的门牌。说到底,余先生其实也只不过是在乞灵于“民族的人格文化”这一云里雾里的宏大概念,为自己不好意思明告于人的行径遮羞点彩而已。这样使用“民族文化”,是对真正民族文化的肆意挥霍和透支消费,是对真正民族文化的践踏和蹂躏。

以文化传承自任,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一种美德。孔子自负“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论语·子罕》)。孟子感叹“自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然亦无有乎尔”(《孟子·尽心下》)。到了宋儒张载,终于喊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雄心壮志,成为中国文化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文化担当宣言。

继承这种美德,首要的是对民族文化怀有真正的诚意和尊重。这种诚意和尊重,虽然不一定要像王国维和熊十力先生那样用以身相殉的方式来表达,但无论如何不能像余先生这样将民族文化仅仅当做可以任意打扮的小姑娘和没有任何确定性的空洞符号加以对待,甚至为了某种卑微的目的而轻薄地进行利用。

明清鼎革之际,明廷名士兼重臣龚鼎孳违反当时普遍的气节观,投敌仕清,为舆论所讥弹。龚鼎孳常常找借口对人说:“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何!”(见计六奇《明季北略》)将变节的责任全部推到小妾身上,死不承认自己的过错和责任,终贻千古之笑。这个历史故事,博学如余先生者,肯定不会不知道,谨在这里善意提醒一下,希望能引发余先生的思考。

网传余秋雨参观黑宝药业时在黑宝熊乐园题词:“百般熊态,一派人道”。

最后附带指出,余秋雨先生近日无视照片、书迹等确凿证据,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回应为黑宝熊乐园题词一事,说明他甚至对自己的偶然失误也是死不认账、抵赖到底。说“早年的时候我练字,有些是人家让写什么内容就写了。但是这幅字我真的不知道,也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这所谓的“早年”是哪一年?落款白纸黑字写着“庚辰夏”,证明这幅字是在2000年写的。余先生是从这个“早年”刚开始练字的吗?余先生不是自称书法世家(参见腾讯读书之“秋雨文化空间”2011年第一课),并且早在2007年前就在自己的个人官方网站上辟有“余秋雨书法”专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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