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排名那点事儿

发布: | 发布时间:2012-03-31,星期六 | 阅读:1,550
译者:tianluahxxmchinarculala_yaopandychen猪的米谁养鱼

年夏天,《名车志》的编辑对三款跑车进行了大比拼:莲花Evora、雪佛兰克尔维特Grand Sport、保时捷CaymanS。为精确测量其性能和操纵性,跑车在南加利福尼亚的山路进行长程测试,然后前往拉斯维加斯北部的一条赛道一拼高下。该测试的评分体系分为21项,共计235分,考核四个方面:车况(舒适度、外观、匹配度、制作工艺等);传动系统(变速器、引擎、耗油量);底盘(传动系、行驶系、转向系和制动系)和驾驶乐趣。杂志总结道:“三款跑车的驾驶体验就像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的睡衣尺码一样大有不同,不过胜者仍脱颖而出。”最终结果是:

1. 保时捷Cayman S193

2. 雪佛兰克尔维特 186

3. 莲花Evora 182

《名车志》是汽车界最具影响力的刊物之一。每当该杂志称一款车比另一款车好,都会引起汽车生产商和消费者的关注。然而,在查阅了杂志的评分表后,对于为什么《名车志》会如此确信Cayman比克尔维特和Evora好,仍是一头雾水。首先,《名车志》评测各类汽车的方式完全相同——不论是越野车还是经济型轿车,而不是单独为跑车建立一套独立的评测方法。例如,外观造型都占总分的4%。可是你有见过对外观造型如此不重视的跑车买家吗?同样,涉及驾驶的主观感受的“驾驶乐趣”和“底盘”两方面只占总分235分中的85分。这样的比例或许适用于购买越野车的消费者,但对于那些热衷于保时捷、克尔维特和莲花的人来说,热驾的主观因素才是首位。换句话说,《名车志》试图提出一个足以测试所有车型的万能评分体系,但结果是这样的体系并不适用于某些车型。

假设《名车志》决定专门为跑车量身制定一套评分体系。显然,外观造型和驾驶体验应占更大比例。所以,我们将外观定为25%,驾驶体验50%,指标平衡25%。最终测评结果为:

1. 莲花Evora 205

2. 保时捷Cayman198

3. 克尔维特Corvette192

《名车志》的评分体系还有个有趣的地方:价格只占20分,不到总分的10%。原因很明了:《名车志》是专为汽车发烧友打造的。对他们而言,买车和择偶、选房一样重要,只有那些不懂车的人才会为了几个钱和心爱的车咫尺天涯。《名车志》将那些抠门的小气鬼都扔给了不见世面的同行——《消费者报告》。但对于我们大多数而言,价位还是需要考虑的,尤其是此次测试的情况:克尔维特售价67565美元,比保时捷便宜13000美元,而比莲花便宜18000美元。就算对于一个汽车控来说,这也是一大笔数目。所以,我们试想一下《名车志》又重新调整了评分方法,将价格的比例定为三分之一,驾驶体验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由外观和汽车性能平分。结果应是:

1. 克尔维特Corvette205

2. 莲花Evora 195

3. 保时捷Cayman195

那么,哪款跑车最棒呢?

若只是局限在一方面,《名车志》打算用同一种评价体系为全世界所有汽车排名也无可厚非。如果只关注一个角度,如驾驶体验、外观、或操作性能,一个万能的评分体系是可以胜任的。而且只要测评的汽车确属同类,也能设计出一个通用的评分体系——共设21项,每项依据编辑的秘制法则定分。只是当某款汽车比另一款价格高出1.3万美元时,花里胡哨的21项指标才开始崩溃,因为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何界定如此大的差额所产生的影响。 诚然,一个评分体系可以测评多个对象,可话说回来,也不能什么都测吧。只要不用来测体制外的对象,你也可以说它无所不测。但一个评分体系想要无所不测,同时还去测体制外的对象,那就太放肆了。而只要一提《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一年一度的《最优大学》排名,这点觉悟是首要的。

伯特·莫尔斯(Robert Morse)是《美国新闻》排名的组织者,他的六人小组在华盛顿特区旁边的乔治敦的一栋红砖办公室里工作。已步入中年的莫尔斯头发灰白,是个典型的华盛顿书呆子:衣着不整、为人谦虚、带些学究气、鞋子倒还算得体。他办公室里堆放着二十多年来收集到的零散数据。20世纪80年代中期,他刚开始着手这项工作时,《大学指南》还只藏在《美国新闻》杂志的一角,比服务型新闻篇幅稍大一点。现在,原本一周一期的《美国新闻》已经成为历史,但是测评版面却有了自己的新生。2011年排名出炉的那个月,《美国新闻》网站的访问人数超过了一千万。《美国新闻》如今增加了一些测评内容,包括研究生院、法学院、商业学校、医学校和医院。莫尔斯已然成为新兴国际测评产业的老前辈。

莫尔斯说:“现在发生的一切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排名成为一尺标杆,大学校长纷纷以‘我们要提升在《美国新闻》中的排名’为目标,以证明自己的管理能力,或自己的大学更好,他们自己也是个好校长。过去没有大学校长关注这个。因为这些本来只是面向消费者的。”

时光流逝,莫尔斯的方法日臻成熟。现在的模式基于7项加权参数:

1. 本科学术声誉 22.5%

2. 毕业率和新生返校率 20%

3. 师资力量 20%

4. 新生水平 15%

5. 经济实力 10%

6. 毕业率表现 7.5%

7. 校友捐赠 5%

根据这几项,《美国新闻》为每所院校作出评分,满分为100,其中哈佛大学100分,而北卡莱罗纳大学格林斯伯勒分校则是22分。下面为2011年公立大学第41—50名:

41. 凯斯西储大学 60分

41. 伦斯勒理工学院 60分

41. 加利福尼亚大学欧文分校 60分

41. 华盛顿大学 60分

45. 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 59分

45. 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校区 59分

47.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帕克分校 58分

47. 伊利诺伊大学厄本那-香槟分校 58分

47. 迈阿密大学 58分

50. 耶什华大学 57分

这个看起来跟《名车志》的排名体系差不多,都将体制外的测评对象混为一谈。它不仅仅将加利福尼亚大学欧文分校、华盛顿大学、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校区、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伊利诺伊大学厄本那-香槟分校等规模差不多的公立院校作比较;而且还将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和叶史瓦大学这两所截然不同的大学进行对比:前者是一所位于宾州中部郊区山谷中的公立大学,政府赠地、校园广阔、学费低廉、学生经济状况不等,它的校足球队很出名;而后者则是一所占地面积小、学费昂贵的私立犹太大学,在曼哈顿设有两个本科校区(市中心是女子校区,郊区则是男子校区),而且它的校足球队成绩也平平。

该体系也包含了很多方面。它并不只是从单方面比较——如新生的考试成绩,或是学术声誉。它固定地用一种算法对每所院校进行统计,并给出一个得分:照此而言,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比叶史瓦大学只高出一分。《美国新闻》排名如此受欢迎,原因很简单:它可以用一个分数就评判出不同的院校,如叶史瓦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不然院校间很难进行比较。但是无论如何,《大学指南》也不会承认他们给自己出了多大的一个难题。这个试图无所不测的排名体系是《名车志》排名的延续——它所要做的就是在某个人的指挥下对一堆死物进行排名。坐落在大学城中的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是一所综合院校,开设了数十个院系,拥有44000名教职工,45000名学生。怎么能单单用一个数字来评价这样一所学校呢?

名的第一个难点在于:衡量想要排名的参数往往比预想的难得多——即使是那些看上去绝对客观的参数。举个极端的例子:对自杀现象的统计。这里是各国自杀率排名(人数/每十万人):

1. 白俄罗斯,35.1

2. 立陶宛,31.5

3. 韩国,31.0

4. 哈萨克斯坦,26.9

5. 俄罗斯,26.5

6. 日本,24.4

7. 圭亚那,22.9

8. 乌克兰,22.6

9. 匈牙利,21.8

10. 斯里兰卡,21.6

这个排名看起来一目了然。可是,但凡一个稍微负责的流行病学家都不会看着这张单子说“白俄罗斯是世界上自杀率最高的国家”或是“匈牙利排名前十”。对自杀行为进行衡量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需要断定死者临死时的意图。有时容易,比如死者从金门大桥跳下,或是留了字条;然而大多数时候是很难分辨的,而且在不同文化背景之下、不同验尸官会得出不同结论。在某些地区,死因是由警察确认的,而另外一些地区则由医生完成。一些人认为警察更倾向于将模糊的自杀定性为事故,医生则不然。同时在一些文化中,自杀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即使很明显的自杀,验尸官也羞于承认。一场自杀可能最终被断定为自杀、他杀、意外或是死因不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社会学家大卫·菲利普斯(DavidPhillips)认为单车事故中很大一部分可能是自杀,颇有几分道理;犯罪学家认为死于警方之手的平民很大一部分实属“借警察之手自杀”——他们蓄意挑逗,迫使警方置其于死地。这样一来,报道中的自杀率便很可能低于真实自杀率。然而实际上没人确定两个数字间的关系在不同国家是否一致,也没人知道我们用来计算真实自杀率的替代指标是否有效。

“相当一部分服毒自杀者都有其他的问题,比如说身患癌症,如果他死了,人们首先会认为是癌症所致,而不会想到他有意服毒自尽。”菲利普斯说道,“任何这种类型的自杀都是无法探明的。我们发现正统派犹太教信徒比天主教徒自杀率低,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有坚实的群体及反对自杀的禁令,或者因为他们极其忌讳自杀,于是更愿意隐瞒自杀事实。简单地说,没人知道自杀率排名是否真实。”

《美国新闻》的大学排名同样面临着和自杀率排名一样的难题。人们无法直接衡量一所院校的质量——院校在传授知识、启迪心灵、激发潜能等方面表现如何。于是,《美国新闻》在其算法中引入了质量的替代指标——而结果证明教学质量的替代指标统统不堪一击。

以占总分的20%的“师资力量”为例。《大学指南》对于这个参数的解释是:“研究表明,学生对与教授的交流越满意,便学的越多,同时学校毕业率越高。”的确如此。教育研究者指出,可以说,成功的大学教育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所谓的学生“参与度”——这是一个模糊却相当重要的概念,指的是学生在大学学习和社交生活中的参与程度——而参与度的一个主要方面就是学生和教师交流的质量。正如自杀,异议不是来自我们想要测量的是什么。那么,《美国新闻》用什么替代指标来测量参与度的这一难以把握的维度呢?解释如下:

我们使用2009-2010学年的六要素来评估一个学校的教学投入程度。班级规模,包括两个方面:少于20人的班级比例(占师资力量的30%),以及多于50人的班级比例(占10%);教师工资,占35%,是2008-09和2009-10学年教师的薪水加福利的平均值,并根据各地区消费水平差异做了调整……同时,我们还计算了在其领域获得最高学位的教授的比例(15%),师生比(5%),以及全职教师的比例(5%)。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教师获得的报酬越多真能代表他对教学工作更认真吗?而且是否获得专业领域的最高学位有什么重要的呢?工资和学位高低向来是研发能力的风向标。但研究表明,致力于科研并不能代表更善于教学。事实上,《美国新闻》选取的参数中没有一个是参与度的高效替代指标。教育研究者帕特里克·特伦兹尼(Patrick Terenzini)和欧内斯特·帕斯卡拉(ErnestPascarella)分析了2600份关于大学对学生的影响的报告后,得出结论:

在考虑了性格、能力、背景等学生自进入大学前就具备的因素后,我们发现学生成长和改变的程度,与这种对传统教学质量的评定,其结果并不一致,即对诸如学生的平均教育经费、教生比、教师工资、在其专业获得最高学历的教师的比例、教师科研成果数量、图书馆规模、或新生水平等因素,而且从实用性的角度看,二者的关联更是微乎其微。

作为《美国新闻》评分方法中最重要的参数,声誉占了大学最终得分的22.5%,但这个指标也没好到哪里去。杂志每年都会向全国各院校校/院长、教务长和招生办主任(还选取了一部分高中辅导员)发放一份问卷,给与其就职院校同类型的所有院校以五分制打分,比如说那些在公立大学就职的要给其他的261所公立大学排名,莫尔斯说一般回复的人只给约一半的学校排名。至于一个人如何对那么多学校有深入的见解,这一直很不明了。在最近发表在《内科学年鉴》的一篇文章中,阿什维基·赛格尔(Ashwini Sehgal)分析了《美国新闻》“最佳医院”的排名,这份排名也十分看重专业同行的声誉评分。赛格尔列出了一份评价水平的客观标准,比如医院病人在各种外科手术中的死亡率、病人安全率、护工水平以及关键性技术。然后他将这份水准衡量与各个医院的声誉排名对照了一下,结果他发现两者不相配。得分高不意味着被其他医生敬仰。毕竟,新奥尔良市欧奇斯能医疗中心的一位消化科医师为什么必须对位于波士顿的麻省总医院消化科有任何深入的了解呢?或者说为什么除了听闻离这里不远的巴吞鲁日市某些医院的消化科的一些闲文轶事以外,还要知道更多的什么呢?

类似的,几年前密歇根州最高法院的一名前首席大法官托马斯·布伦南(Thomas Brennan)给100位左右的律师同行发放了一份问卷,请他们依据学校的好坏排出前十名的法律学校。“他们列举了很多著名院校,如哈佛、耶鲁、密歇根大学;也有些不太知名的,比如约翰·马歇尔法和托马斯·库勒。”布伦南写道,“我记得他们将宾夕法尼亚州州立大学法律学院排在名单的中游位置,大概在10所学校中排名第五的样子。可问题是,宾州州立大学根本没有法学院。”

即使他们认为的他们对宾州州立大学的法律学院的认识都是浮云,这些律师仍将宾州州立大学排在中游位置,因为在他们的思维中宾州就是这样不上不下。(顺便提一句,宾州现在有法学院了。)对于教学质量的合理评价必须基于一些细节性的、不易观察到的特征,但是声誉排名只是对于一所院校身份宽泛的、易于察觉的特征的推测,如院校历史、在媒体界的声誉或是建筑是否雅致。这简直就是偏见。

那么这些声誉上的偏见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密歇根大学教育社会学家迈克尔·巴斯特多(Michael Bastedo)曾发表了好几篇文章评述《美国新闻》的研究方法,他认为“正是排名驱动了声誉的出现”。换言之,当《美国新闻》请大学校长评估那些他一无所知的学院的相对优势时,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手头唯一可以使用的信息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国新闻》。因而像宾州州立大学这样的学校对于提升排名也无能为力。要取得高于47名的排名,它需要更高的声誉分;而要获得更高的声誉分需要排名高于47名。于是《美国新闻》的排名完全是自我循环论证。

不过巴斯特多也提到,声誉排名有些时候也是十分有效的。比如说请某一领域的教授给相同领域内其他教授排名就十分合理:他们阅读其他人的作品,出席相同的会议,并且雇佣其他教授的研究生,因而他们对于发表的意见有真切的了解。声誉评分能够适用于由专于特定知识领域的人创造的一维排名中。比如说,《华尔街日报》根据公司招聘人员的意见给大学排名,这些意见可不只是一个替代指标。人们为求提高将来在就业市场上的筹码而挑选学校,就此而言,来自企业招聘人员的声誉排名直接相关。顺便提一下,根据公司招聘人员的意见,在《华尔街日报》给出的排名中宾州州立大学位列榜首。

年来,印第安纳大学法学院的杰弗里·斯德克(Jeffrey Stake)教授经营着一个叫“排名游戏”的网站。这里面包含了一张电子数据表,上面有美国所有法学院的统计数据,网站允许用户自己挑选条件,并自主分配权重,从而给出他们想要的任何评分体系。

斯德克此举是为了说明排名的主观性,以及“质量”的界定对各参数权重的依赖性。举个例子来说,用他的网站很容易模拟出《美国新闻》的排名。你要做的只是给“学术声誉”、“法学院入学考试中第75个百分位的成绩”、“师生比”和“教工法律文章的发表数”配以相同的权重就行了,然后你就能得到一张和《美国新闻》上相似的法学院排名。

1. 芝加哥大学

2. 耶鲁大学

3. 哈佛大学

4. 斯坦福大学

5. 哥伦比亚大学

6. 西北大学

7. 康奈尔大学

8. 宾夕法尼亚大学

9. 纽约大学

10.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不过这些参数中很明显缺了一样:学费。不考虑学费是《美国新闻》研究方法中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它的大学排名和法学院排名看重学院是否将大量资金用于学生教育,而非能不能上得起。为什么?莫尔斯坦言这么做没什么明确的原因,这只是一种感觉。“我们没说我们在衡量教育产出。”他解释说,“也没说我们是社会科学家,或是把我们的排名亮出来供同行检阅。我们只是说我们做出了这样的评判,我们采访了许多专家,我们推出了这些学术指标,并且我们认为这能衡量出优质的学校。”

这样的答复跟家长们常说的“我说是就是”有得一比。但莫尔斯也只是实话实说,因为如果我们不弄明白究竟什么能代表大学的质量,更别提用一种综合全面的评分体系来呈现它们了,那我们的评分可谓是一无是处。然而在学费的问题上,莫尔斯的意思是他采用的是《名车志》的研究方法,而非《消费者报告》的方法。《美国新闻》认为在学生身上花大血本的学校要比那些不花的学校要好,而这点也有理由为学校的魅力值加分。许多美国人都认同这么一点:在范德堡大学或威廉姆斯学院里不乏那些不在乎学费有多贵的学生,他们关注的只是高昂的学费能换来的漂亮的花坛、宽敞的套房和造型独特的报告大厅。

当然了,在近几年美国大学学费的日益飙升已成为重大社会问题的大背景下,你可以认为学校应该为它平易近人的学费而受到嘉奖。假设我们现在回到斯德克的排名游戏中去,并按照师生比、第75百分位的法学院入学考试成绩、教师论文发表数和价格平均权衡来给法学院重新排名的话,那么就会像下面这样:

1. 芝加哥大学

2. 耶鲁大学

3. 哈佛大学

4. 斯坦福大学

5. 西北大学

6. 杨百翰大学

7. 康奈尔大学

8. 科罗拉多大学

9. 宾夕法尼亚大学

10. 哥伦比亚大学

 

从重新调整后的排名我们可以看到,还是有学校——比如杨柏翰大学和科罗拉多大学——以公道的价钱提供良好的法律教育的。而通过不把学费计入衡量标准,《美国新闻》很好地给那些收取高昂学费以提升其价值的学校来了个下马威。但这只是个小伎俩。假设我们真的很在乎是不是物有所值,那么我们需要的就是一个三元排名,学费占40%,法学院入学考试成绩占40%,教师论文发表数占20%。我们来看看前十名有何变化:

1. 芝加哥大学

2. 杨百翰大学

3. 哈佛大学

4. 耶鲁大学

5. 德克萨斯大学

6. 弗吉尼亚大学

7. 科罗拉多大学

8. 阿拉巴马大学

9. 斯坦福大学

10. 宾夕法尼亚大学

样一来,《美国新闻》的排名就变成这种充满隐形意识形态选择的样子。举个例子,毕业率水平是一个用来衡量大学水准的常用数据,它将学校的实际毕业率和在给定新生社会经济状态和测试成绩的情况下的预期毕业率相比较。它衡量的是学校的效能:将学校文化、师资和学院扶持机制的影响力量化。依据其招收学生的质量,杜兰大学应该有87%的毕业率,但它在2009年的实际毕业率是73%,这个落差意味着杜兰大学出了点问题。

另一个用来衡量大学水准的常见统计数据就是“新生水平”。这反映出一些信息,例如一所大学有多少大一新生在高中是班上的前10%,他们的SAT成绩有多高,以及一所大学的录取率是多少。竞争力量化了大学新生刚刚踏入校园时的才能究竟有多高。

这些统计数据每一个都很重要,但是原因大相径庭。作为社会的一员,我们可能更关心效能问题:美国的未来全靠那能确保招收的学生离校时受过良好教育并取得相应学位的院校。如果你是一名聪明的高三学生,并且在思考自己的未来,那你最好多关心一下竞争力,因为这关系到你学位的含金量。

但没有哪个学校能够鱼和熊掌兼得。在全国性的大学中竞争力排名第一的是耶鲁大学。它认为教育职能最主要内容就是将最有天赋的新生招入麾下。因为这样能够将竞争力最大化,但同时也注定了耶鲁大学在效能方面不会太好。它招收的新生各个都很出色,其预计毕业率也高达96%;因此耶鲁大学效能分数最高也就提高4%(实际上只有2%)。在“最佳大学”排名前五十的全国性的大学中,最缺乏竞争力的是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宾大将它的教育职能体现在服务广大学生上面,这就使得它在效能方面占有优势——事实上它确实做的不错。宾大的预计毕业率是73%,实际毕业率是85%,提高了12个百分点:把榜单上其他学校远远甩在身后。

一个评分体系应该如何平衡这两种相互对立的价值观是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的。问题在于你认为那种教育模式更有价值——在这里《美国新闻》再次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它给竞争力的比重是效能比重的两倍。相比宾大的教育模式,它更偏爱耶鲁的模式,也就是说世界上像耶鲁大学这样的学校在《美国新闻》的排名中总能名列前茅,因为《美国新闻》的评分体系就是为奖励耶鲁大学这样的类型所设计的。相反的,宾大之所以为宾大,它的成功之处在于吸引各种类别的学生,继而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教育,这只会让它在《美国新闻》的排名上更加靠后。这样的排名是不厚道的。它们所推崇的是非常特别的意识形态,而当美国高等教育面临入学率和收费危机的时候,我们采用了一种对这些因素都不感冒的事实标准。为什么? 因为20年前,在华盛顿的一间办公室里,一群杂志分析家们决定竞争力高于效能,他们使用与被测对象几乎无关的替代指标,自称可以比较一所位于宾夕法尼亚远郊、占地达、院系多、学费低廉、政府赠地的公立大学和一所在曼哈顿有两处校园、面积小、学费贵的私立犹太大学。

“如果你每年都注意排行榜前20名的学校,你会发现这些学校一直都是资金雄厚的私立大学,”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校长格雷厄姆·斯帕尼尔(Graham Spanier)告诉我,“你是说即使是美国最富盛名的公立大学也不例外?就你能想到的来说,比如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密歇根大学、威斯康辛州大学、伊利诺伊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北卡罗来纳大学,你是说它们都不在排行榜前列?但是,当顺着排行榜往下看时,才会理解这句话的真谛。你发现了什么?我从中发现最突出的一点是对财富的衡量:学院财力、捐赠金额、每年捐款的校友的比例、教师薪资、学生人均教育资金。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算得上美国最受欢迎的大学。我们学校每年收到11.5万名学生的入学申请,桃李满天下。其中将近有三分之一是他们整个家族中第一个上大学的人。我们学校有76%的学生领取助学金。要想跻身于排行榜前十、二十甚至三十,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除非有人给我们捐个几十亿美元。”

1913年秋,美国著名地理学家艾尔斯沃思·亨廷顿(Ellsworth Huntington)给27个国家的213位学者写了一封信。信的开头写道:“恳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制作一个全球高层次文明要素的分布图。”亨廷顿继续写道:

这张分布图可以表现出那些公认的、具有最高价值的性格特点的分布情况。我指的是诸如主动性、创新力、执行力、自制力、诚实守信、品德高尚、领导驾驭能力、宣传能力等能够充分展示自我的品质。

参与制图的人会拿到一份世界185个地区的名单,从西伯利亚的阿穆尔区到喀拉哈里沙漠,并要求给每个地区打分(1-10分)。然后将相加所得的总分转换成百分制。规则比较严格。历史不得计算在内:希腊不应凭借昔日的辉煌而获得加分。“如果一个地区居住着两个种族,“亨廷顿进一步指出,“两方面都得顾全,地区排名必须以二者平均值为依据。”外来移民的声誉应与其原国的分数挂钩,但这只适用于第一代移民。规模大小和商业地位不应计入参数:比如不能因为苏格兰人口比英国少就认为苏格兰不如英国。亨廷顿的调查对象对待这一任务的态度极为认真。“在完成您的问题时,会让人感叹世界如此之大,而自己多么无知,”有人这样回复亨廷顿,“这是让一个人不再自大的最好的办法。”英国、威尔士、以及美国北大西洋各州都得了满分100分,德国中部、西北部地区和新英格兰得了99分。

接着亨廷顿要求25位参与制图的美国人进一步列出美国各地区的排名。这次,他提出使用六分制。在第二轮评分中,阿拉斯加州南部排在最后,1.5分;接着是亚利桑那州和新墨西哥州,1.6分。第一名是马塞诸塞州,6.0分,其后是康涅狄格州、罗德岛和纽约,5.8分。亨廷顿在他1915年权威著作《文明与气候》(Civilization and Climate)中总结道:新英格兰和纽约是美国文明的堡垒。

你也许会好奇,艾尔斯沃思·亨廷顿是康涅狄格州纽黑文耶鲁大学的地理学教授。《文明与气候》由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书的附录里有亨廷顿参与制图的美国人的名单,其中以下几位值得一提:

巴瑞尔(J.Barrell),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地质学家

比奇洛(P.Bigelow ),纽约摩尔登,旅行家、作家

鲍曼(I. Bowman),纽约,地理学家

布朗(W. M. Brown),美国罗德岛普罗维登斯,地理学家

库里奇(A.C. Coolidge),麻省剑桥市,历史学家

库欣(S. W. Cushing),麻省赛伦,地理学家

法兰德(L.Farrand),纽约,人类学家

弗隆(C. W. Furlong),麻省波士顿,旅行家、作家

格里菲斯(E.W. Griffis),纽约伊萨卡岛,旅行家、作家

凯勒(A. G. Keller),康涅狄格州纽黑文,人类学家

梅里亚姆(E.F. Merriam),麻省波士顿,编辑

史密斯(J.R. Smith),费城宾夕法尼亚州,经济地理学家

佚名,纽约

“尽管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我仍无法争取到明尼苏达州以西、俄亥俄州以南的参与者。”亨廷顿解释道,似乎这是个小问题。当然,这并不是小问题,当时不是,现在也不是。对于任意一个排名来说,谁居榜首取决于谁来做这个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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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词表: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内科学纪事》

Ashwini Sehgal 阿斯维尼-西格尔

“Best Colleges” ranking:”最佳院校“排名

Brigham Young University(B.Y.U.):杨百翰大学

Berkeley:全名柏克莱加利福尼亚大学(英文UniversityofCalifornia,Berkeley,缩写为柏克莱加大、UCBerkeley、Berkeley或Cal,也常译为柏克莱大学或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

Boston:波斯顿

Baton Rouge巴吞鲁日。美国路易斯安那州首府、第二大城市和现时人口最多的城市

《Car and Driver》 :《名车志》

Consumer Reports 《消费者报告》

Columbia University:哥伦比亚大学

Cornell University:康奈尔大学

Ellsworth Huntington::亨廷顿·E

Graham Spanier:格雷姆·斯帕尼尔

Harvard University:哈佛大学

Illinois:伊利诺伊大学

Jeffrey Stake:杰弗里·斯蒂克

L.S.A.T.:法律学校入学考试

Morse :莫尔斯

Michael Bastedo 迈克尔-巴斯蒂杜

Mass General 麻省总医院

Northwestern University:西北大学

New Orleans 新奥尔良

Ochsner Medical Center 欧奇斯能医疗中心

Penn State: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

ranking game:排名游戏

S.A.T. :学术能力评估测试

Stake:斯蒂克

Stanford University:斯坦福大学

Student selectivity:学生竞争力

Tulane University:杜兰大学

U.C.L.A: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大学

U.C. Irvine:加州大学欧文分校

U.S. News :《美国新闻》

University of Alabama:阿拉巴马大学

University of Chicago: 芝加哥大学

University of Colorado:科罗拉多大学

University of Michigan:密歇根大学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宾夕法尼亚大学

University of Texas :德克萨斯大学

University of Virginia:弗吉尼亚大学

University of Wisconsin:威斯康辛州大学

Vanderbilt University:范德堡大学

Wall Street Journal :华尔街日报

Williams College:威廉姆斯学院

Yale University: 耶鲁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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