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选举:强化了党的统治,也塑造了公民意识

来源:政见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4-08-14,星期四 | 阅读:703

图片来源:新华社;图片作者:郭晨中国的基层选举始自1982年宪法——其第111条首次规定:农村村民委员会为基层民主性自治组织,由此形成村民自治制度,并开启了中国基层选举之路。

在这一制度建立30年后,一批研究中国基层选举的论文和著作集中面世。由SchubertAhlers撰写的《Participation and Empowerment at the Grassroots》即是其中的代表。两位研究者发现,基层选举的质量稳步提升,大部分村民对选举怀有热情,但他们仍然认为自己缺乏理解和改变政治的能力。

94万个村庄参差多样,如何研究?

研究基层选举的一大难点在于:由于中国农村情况多样,之前的研究没有一致的结论。由欧博文和赵穗生编辑的《Grassroots Elections in China》就反映了这一现状——全书收录了15篇有关农村选举的论文,各篇论文的结论往往大相径庭。因出版《Accountability Without Democracy》而名声大噪的Lily Tsai尽管将其研究的样本数量扩大至四个省份的360个村庄,但毕竟仍不可能涵盖中国94万个村庄的情况。

为了在一定程度上解决研究对象缺乏代表性这一问题,两位作者做了如下努力。

首先,他们依据经济发展的不同程度选择了深圳、吉林和江西农村作为案例研究对象,以便于比较经济发展情况对基层选举实施状况的影响。

其次,他们从以上三个地区中随机抽取了两个村庄,对总共六个村庄中的村民和村级干部分别实施了深度采访。

第三,他们对与农村选举直接相关的乡镇干部也实施了深度采访。有趣的是,尽管研究者担心他们对乡镇干部的采访会受到阻碍,但出乎意料地,所有受访者都开诚布公地阐述了他们对基层选举的看法。

最后,研究者始终注意将研究结果与先行研究中的各项成果加以比较,反复验证,以期做出较为合理的解释。

农村选举的多重影响

在第五章中,研究者详细阐述了研究经过,并在第六章中对结论进行了汇总。因篇幅所限,本文仅仅列出相对重要的结论。

两位研究者发现,自从1987年颁布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实施以来,选举质量在三个省份都得到稳步提升。提名候选人“海选”程序基本稳定,且投票 均为不记名投票。然而,在有些村庄中,家族势力过于强大,对选举的公平公正构成了挑战,这种情况在江西尤其常见,而村干部对此多是无能为力或避免置身其 中。

在政治参与方面,75%的受访者对选举表现出了热情和满意,且这种态度与选举实施过程是否公正有紧密的联系。

在政治意识方面,村民的政治知识普遍有所缺失,很少有人能清晰地描述选举流程和规则。三分之二的受访者意识到共产党干部对选举结果的影响力巨大,但 很少有人能说明乡镇一级领导干部与农村选举有何关联。尽管超过半数的村民认为乡镇一级干部也应经由直选决定,但他们对自己能否选出好干部并无自信,绝大多 数的乡镇干部也认为村民没有能力做出合理选择。此外,尽管选举已经实施了十余年,超过半数的村民仍认为自己缺乏理解和改变政治的能力。

在公民意识方面,虽然基层选举经常沦为协调干部和农民关系的工具,但经历过几轮选举的村民的确对其所拥有的参政议政和监督权力机关的政治权利有了更 深入的认识。处于经济中度发展地区的吉林农村村民在公民意识方面走在前列,这一结论在许多先行研究中都得到了验证。即,经济发展程度与基层选举实施情况之 间的关系形成了倒U形曲线。

村民普遍认可实施选举的必要性,公正而有秩序的选举能直接提高村民的政治信赖。对于共产党在选举中的支配性作用,村民也给予了认可。农村选举的确强 化了共产党对基层的统治。不过选举的影响不止于此,研究者在最后一章的“展望”中写道,长期实施的选举仍将在塑造村民的政治参与和政治意识方面发挥重要作 用。

政见观察员在对“东亚民主动态调查”数据(EABS)进行分析时发现,许多村民在谈及“民主”涵义时不再将之解释为“人民当家作主”,而是结合提名 候选者的“海选”等经历谈论对民主的认识。正如本书作者和许多相关研究者所发现的,尽管中国农村选举中存在种种弊端,但其对民主转型之路的影响不可低估。

参考文献

  • Schubert, G. & Ahlers A.L. (2012). Participation and empowerment at the Grassroots: Chinese village election sin perspective. Lexington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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