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札记:各位大大

来源:徐达内.COM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4-09-13,星期六 | 阅读:1,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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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更大还更大”直接明了,还是“岂止于大”含蓄隽永?且听各位大大怎么说。

法制晚报昨日回访北京师范大学,重温教师节前日那一幕:“昨天上午,习近平在北师大考察结束即将离开时,闻讯赶来的师生们站满了校园道路两旁。习近平同大 家热情握手,挥手致意。‘总书记辛苦了!’‘我们爱你!’等欢呼声此起彼伏。其中6名学生高举的牌子上写着‘习大大辛苦了’十分引人注目。”

“习大大”之称,坊间流传已久,多数舆论认为取陕西方言之意。嗅觉敏锐的时政记者继续深挖“习大大”出炉来龙去脉,毕竟,这应该是该称呼第一次在公众场合 直面习近平本人:“制作这组标语牌的北师大环境学院大四学生潘聿航对记者表示,他前天晚上得知习近平要来学校的消息,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他被老师安排准备欢 送工作…潘聿航提到,当时牌子的内容有‘习总书记辛苦了’和‘习大大辛苦了’两个备选。‘曾经犹豫了一番,担心用‘习大大’这三个字欠妥。’但他们 想,总书记应该会认可的,随后他们找了书法系的同学,用毛笔写了这6个大字…在欢送现场,这6个字的标语就放在英东学术会堂的正对面,习近平一出门就 能看到。”

关于“习大大”称呼逸事,当日另一则对答传播更广:“在北师大座谈会上,来自遵义的老师问习近平:‘总书记,我叫您‘习大大’可以吗?’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习近平爽快回答:‘YES!’”

一样的率意,一样的真实。这一句“YES”,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去年7月的“美女,你好!”当时,习近平考察武汉与市民握手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新颖的漫画形象、亲民的“打车”传闻、庆丰包子铺吃包子…最高领导人上任以来这一系列举措,均被外界视为中共文宣系统的战略重塑。

不过,微信公众号“人民日报评论”需要聊的是最高领导人的语重心长:“习近平说,我很不赞成把古代经典诗词和散文从课本中去掉,‘去中国化’是很悲哀的。应该把这些经典嵌在学生脑子里,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基因。”

一句不赞成“去中国化”,吓得上海市教委两股战战:“上网一扒拉,好几个地方都躺枪了。前段时间,上海进行教材革新,为了给孩子减轻识字和背诵的压力,让 古诗词从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本中‘退役’了。这是减负吗?有家长说,奥数还在,作业成山,怎么拿古诗开刀,这算哪门子的减负。”不过,党报君笔锋在文末还是 有所收敛:“与其说习近平的话是指射上海,不如说反对‘去中国化’的教育理念。”

这给上海出了一道难题,装作没听到显然不明智,立马改弦更张也不妥当。左右为难之际,走在前列的北京即已做出表率,“一年级语文课本古诗词明年增加两 倍”。根据京华时报今日头版报道:“昨天,负责主编北京市义务教育语文教材的北师大语文教育研究所所长任翔表示,明年9月起,北京小学一年级《语文》教材 中的古典诗词将由现在的6到8篇增加到22篇。但只要求诵读,让学生体验音韵美,不再有死记硬背的要求。”

要是重读上周四的人民日报,上海市教委估计会大呼后悔。一切均是有迹可循,当日人民日报社副总编辑马利白纸黑字撰文呼吁“中国人要有自信”:“有些人言必 称西方,奉西方说法为圭臬,拿西方价值标准来评判中国,似乎中国哪里都不如西方。这种妄自菲薄,动摇的是中国发展的精神支柱,消解的是中华民族的精气 神。”

这与三日之后解放军报所谈如出一辙,国防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夏兴有同样也在疾呼“在国际比较中培养文化自信”:“改革开放所带来的历史性变化,使得我们 有充分理由在世界面前挺直腰杆,但西方普遍主义的影响,文化虚无主义的桎梏,使得‘言必称希腊’、‘外国月亮总比中国圆’在今日的中国仍有追捧者,于是以 西方文化的标准否定社会主义文化,以反思的名义批判民族传统文化也就屡见不鲜了。须知,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强盛的民族是靠否定自身而崛起的,也没有任何一 个国家的崛起是靠虚无主义托起的。”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刘信达在微博所留诗歌,虽不乏各种中国古典意象,但终究难逃郭沫若附体之责。这位作家热衷于为最高领导人作诗, 自称“我是习主席的脑残粉丝”:“从来不谋官,此生非财迷。默默求无名,苦苦凝诗意。主席为万民,功高谁与比?夫人数第一,天下贤伉俪!吾愿学百灵,日夜 吟唱之。”

的确称得上是“日夜吟唱”,翻看微博类似诗歌不少见:“东方有伟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万城,再顾倾万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伟人难再得”、“谁令见贤不思齐,缘何投暗失珠明。纵然表弟复奈何,主席大义灭近亲!”

上周三一首《习主席赞》,因拉弓开箭的配图与文字相得益彰,且与毛泽东的《沁园春.雪》风格相仿,一时间引来无数围观者:“秦皇汉武,没有的文釆,你有;唐宗宋祖,欠缺的风骚,你有;你轻松弯起了,成吉思汗的弓,那大雕,应声而倒;在万民心目中,风流人物,舍君其谁。”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财经网转述习近平到访北师大时,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们唏嘘感叹的另一幕:“‘如果能和习大大握手,我一定一个星期不洗手!’ ‘终于能够亲眼见到习大大啦!’‘习大大真和蔼!他的手握起来好舒服啊!’还有的在感叹:‘呜呜呜,没有握到习大大的手,好桑心!”

一向以“高级黑”手法嘲讽朝鲜的@作家崔成浩,默默转发了@财经网这条微博,只留下一个大笑的表情。对于他的关注者来说,对比已是不言而喻:“东朝鲜有什 么资格笑话西朝鲜”、“我一直以为朝鲜离我们很遥远”、“人气直逼金三胖,三胖球长地位岌岌可危”。诸如此类评论,因许多人点赞而在评论栏里崭露头角。

温和的劝诫者,愿以《聊斋志异》中名篇《促织》委婉提醒:“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以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

不只是习大大人气爆棚,好搭档王大大也是引人驻足。

上周日,@石扉客2014在微博炫耀了一把:“一会我也来个显摆点的八卦,跟两位政治局委员有关,要不要听?小秘书能不能别封号?”次日,他在个人微信公众号“石扉客”中如约奉上中秋大餐——《王岐山与剧变中的领导人文宣体制》。

文章开头即一言以蔽之,“王岐山在分寸感把握与诚意显露上已接近甚至超过此前常委中口才最好的朱镕基的水准”:“推荐各位去看下王岐山在政协常委会上的讲话。时长差不多七十分钟,主要内容已先后被凤凰周刊、东方卫视和人民网等打捞出来了。爆点与笑点,调侃与自我调侃,适可而止的拉距离与毫不掩饰的秀锋利,相当可看也相当精彩。”

没错,正是曝出“以后你就慢慢懂”风波的那场会议。根据石扉客的观察,“王岐山本人的媒感(媒介素养)相当不错”:“首先是重组中纪委宣传部。2014年 改组后,中纪委宣传部一共有六位专兼职正副部长。曾任北青、北晚、北日高管和北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奥组委宣传部长的肖培担任宣传部长。原宣教室领导杨小 平任常务副部长,范耀庚任副部长,李本刚、任生德和林青兼任副部长,另外还有闫群力、戴军和陈宏滔三位局级干部。”

人员改制重组之后,传播方式也有变更:“其次是开通中纪委监察部官网。短短一年间,该官网已经基本撇开了僵化的传统文宣科层体制,成为当下热度与受众粘连 度相当高,最迅捷也最权威的反腐信息平台。除了像周永康和徐才厚这类顶级大案,常规案件的信息,人民日报、新华社和央视这三大传统顶级喉舌,也只能守在电 脑前不断刷新中纪委官网。”

石扉客也果真没有食言,说是要爆两位政治局常委的料,荡开一笔即是俞大大:“俞主政湖北时,曾亲自参加高莺莺案通报会和媒体做内部通气。政治局委员以上的 高官就个案主动与媒体做面对面沟通,我印象中极罕见(和李庄案不一样,薄就李案发言属于人大会上代表团开放日的正常内容)。这个讲话对高案基本起到一锤定 音作用。俞主政上海时,某次打网球腿受伤,捆着石膏接见外宾。电视画面中,腿上石膏清晰可见。此类犯忌讳的小节也不拘不怵,这也是领导人中极罕见的做法 了…值得注意的是,早在2011年某次上海市委全会上,俞即有要求干部克服恐网拒网心理,要善于进网、育网、用网、管网的公开讲话。这个‘四网’思 路,基本成为十八大后网络管理顶层设计的方针雏形。”

至此,石扉客的时政观察结论也水到渠成:“他们真不蠢,他们和他们的幕僚正在试图改变此前高层文宣的被动与颟顸状态,并已初尝甜头。无论是谁,无论其说的和做的是否会按照同一逻辑行进,预计四中全会后,剧变中的领导人文宣将迎来新一波调整。

既然说到了俞正声的网络之道,那么不得不提“互联网大总管”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主任鲁炜。在9月10—12日在天津举办的2014夏季达沃斯论坛上, “大总管”亮出了“外企须遵守两大‘底线’”:“中国的互联网企业管理思路,就是‘底线管理’。互联网企业只要遵守中国的法律,遵守两大‘底线’,即维护 中国的国家利益和维护中国消费者利益,则中国欢迎所有互联网企业进入中国…‘我们不能允许的是,既占了中国的市场,又做伤害中国的事。’鲁炜说。”

这份发言获今晨凤凰与网易首页推荐,紧随其后的即是网信办的新举措,“推动即时通信工具政务公众账号发展”。看来是微信公众号“共产党员”尝到甜头之后的 自然孵化:“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10日下发通知,要求全国各地网信部门推动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积极运用即时通信工具开展政务信息服务工 作…通知要求,力争今年年底,政务公众账号达到6万个。”

网络尺度不同于纸媒不足为奇,但为何连习近平的话也有删减?这让@秦前红百思不得其解:“习总在纪念人大制度60周年大会上,再次强调‘坚持依法治国首先 是依宪治国,坚持依法执政首先是坚持依宪执政。’但颇为诡异的是,在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官媒有关习讲话的通稿中,统统不见这句话。”

与这位武汉大学法学院教授有相同疑问的是香港大学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的钱钢,钱教授也在好奇“‘依宪治国’为什么不见了”:“由中共中央宣传部编纂的《习 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读本》,是当今中国大陆一部超级大书。截至8月中旬,该书发行已突破1000万册,被称为‘新时期统一思想和推进工作的科学指 南’…这个11万字的读本,囊括了习近平担任总书记后在不同场合的40余次讲话,有的引述原文,有的系编者阐述的讲话精神。按理说,中共十八大以来习 的讲话,除了不宜公开者,应悉数编入读本。但不知何因,读本遗漏了习近平谈‘依宪治国’、‘依宪执政’的讲话。”

于是,钱钢进而猜测中共宣传领域内部是否存在罅隙:“读本不但未提习近平纪念宪法实施30周年讲话,而且在有关‘依法治国’的论述中,完全不提习近平‘依 法治国,首先是依宪治国;依法执政,关键是依宪执政’的原话,这不能不说是明显的‘错误’。然而,这到底是编选错误,还是‘提法’的重大变化?如果是‘提 法’的重大变化,那么,决定者是中宣部,还是总书记?”

极峰难测。

不过,对民间舆论的管束脉络却是越发清晰可见。昨晚子夜时分,新华社向全国刊发通稿,继续揭露21世纪网以舆论监督之名行敲诈之实,“收百余家企业数亿元 ‘保护费’”:“犯罪嫌疑人、《21世纪经济报道》副主编、21世纪网总裁刘冬介绍,21世纪网本是《21世纪经济报道》的网络电子版,2010年,出于 发展考虑,报社管理层决定让21世纪网独立运营、独立核算,由刘冬担任负责人…‘我们的策略就是利用报纸的影响力,迅速拷贝报纸的新闻模式,刊登原创 性、以深度见长的负面报道,吸引拟上市或已上市公司的关注。’刘冬说。当时,国内企业正以日均数家、十数家的速度大量上市,这为一些财经媒体提供了巨大的 牟利空间。”

21世纪网的牟利模式,新华社亦有细致揭露:“刘冬四处招兵买马,作出明确分工——犯罪嫌疑人、21世纪网主编周斌负责新闻采编工作;犯罪嫌疑人、21世 纪网广告部副总经理莫宝泉等人负责广告业务,与企业洽谈‘合作’事宜…‘实际上,那些被负面报道的企业并不需要在21世纪网投放广告。’刘冬说,这是 企业为了息事宁人被迫支付的费用,也可以说是‘保护费’或者‘拜山头’。”

对明显的经济犯罪毫不手软,对潜在的舆论失控也是殚精竭虑。

近日一篇在社交媒体流传颇广的文章,聚焦起了另一个新领域——“推特上有多少‘新五毛’”:“相对于微博来说,推特上不存在言论管制,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 以让他发生呢?那还不天下大乱?随时随地都要关心你的组织当然得把伟大的光芒投射到这一片‘法外之地’,于是从很久以前开始,组织就会弄很多帐号来关心大 家的思想动态。当然,有的负责听,有的负责说。不过之前的手段都很粗糙,特别是顶着一个蛋头,说一些连微博上的五毛都不好意思说的话,广大推友们迅速就能 识别,要么拉黑要么举报,很快的这些帐号就消失了,也不知道组织设立这些帐号的成本有多大。”

在一条推特被骚扰之后,作者发现“五毛”有了变化:“头像不再是蛋头,而且昵称显得比较正常…用户名多数是字母+数字,而且多数情况下字母是若干英文 名拼起来的…大多数时间,自动发鸡汤段子,而且一定带图,鸡汤段子一般来自Twitter for Google TV这个客户端,估计是自己写的,而且一看就是自动发的…条件触发后,若干个账号会开始同时攻击,攻击推文一般来自Twitter for iPhone和TweetDeck…不再关注‘敏感人士’,而是关注其他的‘五毛账号’。”

经此一役,这位“大家都叫我老杨”的作者,以自己的技术优势为工具,“写了个爬虫,从某一个账号开始,抓取他的关注列表,筛选后放入数据库,然后再抓这些 关注列表中五毛的关注列表,就这样不断循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看来现在组织对之前的‘人盯人’五毛已经不是很满意了,开发出了新一代的‘鸡汤五 毛’,平时装作鸡汤手,还能骗几个fo,条件一触发(不知道是人肉还是自动)就展开攻击。”

文末,“老杨”不无幽默地调侃:“但是能不能装得更像正常人一点呢?或许人工智能的突破口就在这里呢。”

(詹万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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