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米扬大佛的未来命运悬而未决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4-12-8,星期一 | 阅读:1,414
Rod Nordland · Friday, December 05, 2014

Mauricio Lima for The New York Times阿富汗巴米扬省,一个男孩和他的驴子经过一座佛窟,那里曾是巴米扬大佛所在的洞窟。

阿富汗巴米扬——这些高耸的古代佛像是阿富汗最原始的、明信片般优美的乡村画卷中的一部分,它们已成为塔利班陷入宗教狂热和狭隘的一个象征。

现在,就在巴米扬大佛(Bamian Buddhas)被炸成碎片约13年之后,世界面临一个新的窘境:是留着大佛曾一度屹立的山崖上那些日渐扩大的残迹不动,还是在残迹的基础上修复大佛或复制大佛。而且,阿富汗及其西方主要支持者在这个问题上的意见分化严重,近年来这种分歧时常出现。

Times 约有1500年历史的大佛只剩下一堆碎片。

Mauricio Lim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希望加固而非修复遗址。由德国团队修建的一根柱子看上去极像一只巨足。

Mauricio Lim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两座佛窟成了国际修复论战的核心,图为其中的一座。

所有修复项目的主要捐助国表示,应该让遗迹维持现状,至少目前应该这么做。阿富汗政府则打算至少修复其中的一尊大佛。

冲突的核心是一种威力极大的政治意识形态混合体,还有逐步发展变化的修复政策理论,这些理论通常是考古学家之间激烈争论的话题。阿富汗政府渴望能压过依然对他们构成威胁的塔利班,获得象征性的胜利,修复大佛将使他们获得这种胜利。许多资助重建工程的人担忧,大佛原来的残迹如此之少,以至于这种修复根本就不是重新复原大佛,而更倾向于是脱离史实的复制。

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和阿富汗的许多捐助国当中,这种争论已陷入白热化状态,多年前,他们任命了一个专家工作组,过去10年,工作组每年都会举行会议,讨论大佛遗址的命运,迄今为止,他们只同意保护和加固大佛所处位置的佛窟,以防止佛窟遭到进一步破坏。目前,保护主义者占了上风;巴米扬大佛和该地区的其他古迹已被宣布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World Heritage)的一处遗址,实际上,对巴米扬大佛脸部的任何改动都要得到前述专家小组的批准。

不过,该小组的决定并非无人质疑。去年,在东部佛窟里加固洞窟的德国保护人员开始悄悄建造一根支柱,来支撑佛窟的石造部分,保护游客,避免洞窟发生坍塌。

然而,这些支柱看上去惊人地像巨足——实际上,它和印度保护人员在上世纪70年代建造的大佛足部替代物相类似,大佛原来的脚已丢失。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nternational Council on Monuments and Sites)德国分会会长、考古学家迈克尔·佩策特(Michael Petzet)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受雇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承接了大佛的大部分保护工作。

“这些巨足只是为保护整个洞窟的结构安全想出的创意,”佩策特教授说,“也许在未来,阿富汗政府想再更进一小步,那么他们可以在现有基础上扩建。”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现这一情况时,立即要求阿富汗政府下令暂时停工,在去年12月的专家小组会议展开的热议中,这个决定获得了支持。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布伦丹·卡萨尔(Brendan Cassar)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加固不稳固的世界遗产遗址的标志性部位。从一到九的步骤都还没有完成,就想着完好地修复遗址,这是不合适的。”

他说,西部的洞窟依然有倒塌的危险,洞里的岩石经常会脱落,这是塔利班埋下的破坏大佛的烈性炸药所引发的部分后遗症。卡萨尔说,即使是捐助人承诺用来资助基础保护工作的捐款,都尚有70万美元(约合420万元人民币)还未到位。

僧侣们在几百英尺高的山崖上雕刻佛像,它们把佛像的脸塑造成一个模样,从而在洞窟内建立一个集庙宇和仪式禅房为一体的网络,在被毁坏的大佛洞窟内,有1000座这样的佛像。较大的站佛有174英尺高(约合53米),这是全球最高的站佛,比自由女神像还高。较小的大佛也有115英尺高。

在大佛站立的佛窟内有一个由通道、楼梯和过道组成的网络,把洞窟联系起来,这个网络是从坚硬的岩石上开凿出来的,其中大部分依然完好无损。

塔利班不是首批破坏大佛的穆斯林不速之客;伊斯兰教禁止任何形式的神像,后来的征服者把他们的大炮对准了佛窟。到20世纪,巴米扬大佛受损严重,两座大佛都失去了木头做的面部,据说他们嵌有宝石制做的眼睛,在夜间,眼睛后面还有点燃的巨大灯笼。

在抗击苏联入侵的战争中,圣战指挥官用重型火炮摧毁了山岩上的一尊坐佛,洗劫了许多洞窟。一些洞窟的穹顶式天花板遭到亵渎;战斗人员搭建了脚手架,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天花板上留下泥泞的脚印,在佛教徒眼里这是极大的冒犯。

不过,塔利班以更加系统化的方式,摧毁了这些将近有1500年历史的佛像,2001年,他们在佛窟中埋下了高烈性炸药,把残余的佛像炸成了碎片,许多佛窟和过道因此摇摇欲坠。

佩策特教授坚持认为,他手下的保护人员设法保护和鉴别出了较小的站佛高达30%的表面部位,并进行了编目,他说,以这个比例足以令人信服地修复大佛。

不过,教科文组织表示,其他专家对这一数字没那么有把握,他们认为,寻回的遗迹数量大约在10%。

卡萨尔说,“关键是,只有极小的表面部分被保存下来。有些部分和车一样大,有些部分像一粒沙那么小。”不仅如此,雕刻大佛的砂岩是一种高度不稳定的岩体。

他说,“这是一场灾难,大佛绝不可能再被修复了。”

阿富汗文化部历史遗迹负责人阿布·阿哈德·阿巴西(Abdul Ahad Abassi)说,阿政府之前要求重建较小的大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World Heritage Committee)正在研究这个问题。

“10年了,专家工作小组依然没有做出最终决定。”巴米扬省副省长穆罕默德·阿西尔·穆巴莱(Muhammad Asir Mubaligh)说。“我知道他们已经取得了一些小成果,可是,这要花上10年吗?主要问题是没有一个捐助国肯说,‘我们来付钱’。”

韩国最近宣布为巴米扬大佛遗址捐款540万美元,不过,这笔钱将专用于建造一座以弘扬巴米扬古文化和培养阿富汗专业人才为主题的博物馆。日本和意大利提出的竞争性提议则呼吁在巴米扬兴建其他博物馆和保护项目。没有一个提议把修复大佛的费用包括在内。

“要我说,可以修复其中的一座大佛以吸引游客,另一座应保持原样,以提醒人们铭记塔利班的暴行。”巴米扬旅游协会的阿卜杜拉·马赫穆迪(Abdullah Mahmoodi)说。“保护我们古迹的最佳的方式,就是让它们再次获得价值。”

翻译:张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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