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复杂的文学名声公式

译者:Somewhere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5-05-24,星期日 | 阅读:1,592
原文:The Bizarre, Complicated Formula for Literary Fame
原作者:JOSHUA ROTHMAN

到了下周,距离威廉·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850年4月23日的忌辰整整过了165周年。为什么他到现在仍旧如此出名?显而易见的答案是,他是个天才。但是,就天才本身而 言,还不足保证华兹华斯持久并不断拔高的名声。每年都约有7,000人前来参观他的故居——鸽子农庄(Dove Cottage)。现在一个名叫“华兹华斯信托(Wordsworth Trust)”的机构负责鸽子农庄的维护修缮工作。约翰·德莱顿(John Dryden)也是个天才——就他在英国诗歌的地位而言,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说道,“他发现了砖,却留下了玉”——但是德莱顿的拥趸所会做的一切就是拜访德莱顿公府(John Dryden House),一所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市政大厦,里面是诺桑普顿郡议会办公室(Northamptonshire County Council)的所在地。只有研究生才会读德莱顿。我们或许可以说,从他的名声中,历史发现了玉,却留下了砖。

H·J·杰克逊(H. J. Jackson),多伦多大学英语系荣誉退休教授,就有关名声的不公平性写了一本书。书名为《为不朽而写作的人:绯色美好的声名和名垂千古的梦想》 (Those Who Write for Immortality: Romantic Reputations and the Dream of Lasting Fame)。这本书不是对作家的所有作品进行颇有争议性地“挖苦讽刺,”而是对让文学名声长盛不衰的特别情境因素进行缜密地考虑,并且饶有风趣地娓娓道 来。杰克逊从来就没有否定过华兹华斯诗篇的杰出、简·奥斯丁小说的出色。但是,她令人信服地指出,许多其他的因素,其中有些相当得奇特,却促进了文学名声 长久不朽。

Lake District

以华兹华斯为例。杰克逊指出,华兹华斯写了大量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诗篇。在他有生之年,人们喜欢阅读长篇、哲理诗篇。许多读者,包括华兹华斯本人,都认 为像《远行》(The Excursion)这样的诗篇能够确保他的名声。然而,不久之后,人们对诗歌的喜好发生了转变,《抒情歌谣》(Lyrical Ballads)中的短篇诗歌阻止了他的读者数量没有减少。华兹华斯碰巧还写适合孩子朗读的诗歌。这又给他带来的幸运女神的眷顾;这些诗歌会收录进教科书 中,为他赢得新一代的拥趸。他的许多诗歌都是描述英格兰之外的风景,不过,早期时候,华兹华斯是和湖区(Lake District)联系在一起的;结果,数百年来,导游、旅行作家,以及其他对湖区旅游业繁盛的原因感兴趣的人,都帮助维持他的作品流传甚广。并且,因为 他的诗歌蕴含了丰富生动的自然想象,因此非常易于形成插图。而配有插图的诗歌集常常销量很好。(杰克逊是个非常严肃的学者,因此她不会不提到华兹华斯名字 的完美;我是不受学者严肃郑重风格的束缚的,所以我会在这里点明,他的名字是他文学伟大性的完美广告。)

真正长期的文学持久性,杰克逊写道,取决于“定期的重新解读。”那么,为了能够被定期重新解读,你的写作就必须得丰富多产、视角多元。但是,这不是说,其 他的因素就没有干系。因为华兹华斯自由主义、积极参与政治的青年时代,传纪作家们能够不断地在他的早期生活中发掘前所未闻的政治活动,这使他们能够不断地 发表有争议的传记,也就使华兹华斯去世之后仍旧一直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年轻和年老时的差别对教授们也有帮助:这使他们能够不断地讨论“早期的”华兹华斯和 “后期的”华兹华斯哪个更好。即使没有这些因素,杰克逊也承认,今天仍会有人读华兹华斯,特别是在大学里——但是单单学院派研究从来都没有赋予华兹华斯所 一直享有的崇高文学地位。“一句话,”她写道,华兹华斯的名声“源于各种情形因素的相互作用,而这些情形因素,绝大多数连华兹华斯本人都没有预料到。如果 他预料到了,那么他会表示反对的;并且,绝大多数这些情形因素跟永恒真理的传达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简·奥斯汀

从华兹华斯和其他一些作家——奥斯丁、济慈以及他们那些几乎完全被遗忘的同时代作家玛丽·布鲁顿(Mary Brunton)、巴里·克伦威尔(Barry Cornwall)等人身上,杰克逊推出了一份“增加名气”的因素列表。第一步,毫无疑问,就是要成为一个有天赋的作家,不过你不必非得超群出众得伟大 (“长寿设下了很高的标准,”杰克逊写道,不过,“可不是高得离谱”)。一旦长寿不在考虑范围之内,那么跟你的大家庭搞好关系就很有裨益,因为,你死之 后,将会由你的侄子收集你的“诗选集。”并且,别出心裁地留点什么没写完或没出版的,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信札、日记、写到一半的小说——这样你的后人就 能把它发掘出来,然后,一经将其出版,就会让人们对你重新燃起兴趣。(别留太多没写,否则你就把好东西埋没了。)杰克逊发现,一处“福地”,如果你能掌控 这块“福地”,那也是个加分因素:“选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生活(或过世),”杰克逊写道,并且要“英年早逝。”所有这些因素都能促成一个引人入胜的“个人 谜团,”就这,就能写上上百篇优秀的评论。

William Blake

不过,要是最后你的一生没有沿着这个模式来,那也不等于失去一切。有些被人们忽视的作家,像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一经从籍籍无名中被发现,仍旧获得了很大的声望。不过,杰克逊问道,“为什么要折磨你自己、写你言不由衷的东西呢?”最好赞同马可·奥勒留 (Marcus Aurelius)的观点,那就是,追求名声是“纯粹的虚荣。”

“那些为不朽而写作的人”属于文学评论中的很大一个类型。有时,人们将之称之为书历史,或者(如果我们要郑重点的话)书的历史。有时,书历史聚焦在阅读的 物质条件。然而,常见的是,书的历史事实上是跟书打交道的人的历史——出版商、编辑、评论家、书商、图书馆员以及其他。文学名声,杰克逊写道,并不是个抽 象的过程;它是由一干人,有时在没有相关意识的情形下,在巨大的声名制造工厂中,在时间的推移中,共同合作创造出来的。通过描述这些人——比如说,华兹华 斯的朋友威廉·霍维特(William Howitt),他曾写过有关湖区的旅行书籍;而在此类的写作中,华兹华斯是首屈一指的——杰克逊提出了一种有别于我们通常谈论名声方式的另一种方式,那 就是,“深深地沉浸在超自然主义中”,并喻指到永生和来生。她希望,有关名声的行程,一个更加实际的看法会鼓励作者和教师在阅读时更用于冒险。为什么不试 试一些不太有名的浪漫主义诗人写的作品呢?他们或许也能改变你的生活,尽管他们没有侄子。

当然,杰克逊说最好将阅读延伸到词句之外是没有错的。同时,她也是个现实主义者:她知道,那种常见的、以“从信念出发”对文学名声进行思考的方式,不会很 快地被改变。这是因为,关于文学的后世的确有些很难解释的地方。她解释道,文学“不朽性”首先在公元一世纪前的古罗马已经变成了一件事情(直到那时,不朽 一直都是为君主和军事英雄保留的专享福利)。很快,作家们就意识到,他们自己的是一种“独特显赫的名声。”“跟其他的杰出成就一样,文学声望不完全属于过 去,”杰克逊写道,“如果这些作品一直有人读,那么它们就会一直给读者留下印记……伟大的事迹,不管有多荣耀,却不能再一次亲身体验,但是思想却可以。” 阿克琉斯只胜利过一次,但是荷马却再三地获胜,不论我们什么时候阅读他。简而言之,我们被“不朽”文学的念头所吸引,是有一个原因的。你可以将文化声望背 后的过程去神秘化,但是阅读本身还是多少有些神秘的。

所有的读者,我猜测,都感觉到过那种超自然的兴奋感。至于作家,在我读完杰克逊的书之后,我想到了我认识的所有仍然健在的作家。他们中很多人,出于显而易 见的原因,都非常渴望成名。但是,他们有从“身后”,或者,天哪!上帝原谅我吧,从“不朽”的角度来思考吗?如果他们有的话,他们也不会承认的。渴望着长 盛不衰的名声,距离日常的生活太过遥远——太过荒诞——而根本不值得考虑。能挨过写作人生的又一周、下句接得上上句就很不错了。

勘误:这篇文章的上一个版本,曾错误地写道,约翰·德莱顿一直住在约翰·德莱顿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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