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造“神”之村

来源:网易《看客》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5-09-22,星期二 | 阅读:1,180

无论是释道儒还是维纳斯,亦或是王侯将相与革命伟人,拜还是信,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灵不灵。在一波波兴起又衰退的造“神”运动背后,这座“雕刻之乡”的人们始终相信:这一切无关信仰,不过生意而已。摄影/Fan Yi 编辑/右三

2013年至2014年,短短一年时间,全国淘宝村数量从20个骤升为 211个。相较于人们戏称的“江浙沪”包邮地区,一向以重工业为优势产业的河北,淘宝村的异军突起令人感到意外。河北曲阳是全国唯一一个加工销售石雕的淘宝村。图为曲阳县羊平镇石雕加工厂工人正在吊装一座佛像。

人口60余万的曲阳县,从事雕塑行业的有10余万人,雕塑企业有2300多家。这些企业将批量生产的石雕卖向全国乃至海外。图为曲阳县党城乡城南村的航拍画面。

曲阳原本的石材开采地——黄山,多年前就已停止开采。目前,用于雕塑的石材多从北京、河南、四川、贵州,甚至埃及、丹麦外购。图为一家石材加工厂正在吊装大型切割设备。

电动打磨机的全面使用,降低了生产石雕的时间成本,但打磨出的石雕缺乏细节,显得比较“死”,在最后收尾阶段,手工打磨的工作一般由妇女来完成。图为曲阳县城南村一家雕刻作坊,带着口罩的工人正在用角磨机为一尊佛像打磨莲花座。

当地物流企业非常多,都叫配送站,“只要打电话说要发货,我们立马就联系车”。从打包到运输配送,曲阳当地的物流产业已十分成熟。图为叉车载着一座已经打包的雕塑,穿过村庄路边的露天货场。

一名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雕刻工人通过一台大功率电扇将粉尘吹出车间外。一顶帽子外加一个不能有效阻挡粉尘的棉质口罩是很多工人作业时的“标配”。当地有很多猪血加工点,人们相信多吃猪血可以清肺。

杨昭(化名),学徒一年开始粗雕毛泽东像,虽然这个只有16岁的女孩儿并不了解毛泽东。她的耳机里正播放着TFBOYS的歌,蓝色的医用口罩和白色粉尘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文革”期间,曲阳石雕是毛泽东像和“文革”题材石雕的重要产地。时至今日,仍然有不少石雕加工厂以生产毛泽东像为主业。在以往的销售渠道中,采购此类雕像的多为政府及市政建设单位。然而近两年,随着中央打击贪腐的力度加大,官方采购雕像的数量有所下滑。

“这些年来受到楼市调控的影响,八项规定的出台,石雕买卖不好做。”30出头的马老板是专营毛泽东像的老板。店里存有三百多件形态各异的毛泽东像,包括青年时期像、半身像、胸像等。以往的毛泽东像的主要消费群体多为政府机关,马老板认为政府机关并没有网购的习惯,所以他暂时没有开网店的打算。

在曲阳县,某雕塑公司颇具规模,范老板(左)和杨老板(中)是其创办者。公司角落虽有一名淘宝专员,但老板杨春认为开网店只是为了赶时髦,不靠这挣钱。“自产自销,不求多卖,只求自己的‘东西’可以输出传统文化。”

公司墙上挂着1970年天安门翻修工程指挥部颁发的“重修纪念”奖状。1970年国务院和北京市委决定将天安门旧城楼拆除,按原规模和建筑形制重建天安门城楼。杨老板的爷爷杨丙茂参与了金水桥汉白玉栏杆的修复。提起这件事儿,杨老板仍显得十分兴奋。

在曲阳,为数不多开网店的老板多像高老板一样,自身对电子商务并不熟悉。家中的这台电脑多数时候是两个女儿的电视机。

和“性价比”日下的大学教育相比,曲阳雕刻学校的就业率却出奇的高。据该校学生称,就业率几乎为100%。毕业后,多数学生会在学校的安排下,进入当地雕刻厂工作。图为大一新生在摆放着学生优秀作品前的广场上军训。

在素描课上,一名男生趴在课桌上打盹。一个班三四十名学生中,90%为本地学生,亦有10%来自湖南、东北、河南等地。学校对本地学生有优惠政策,学费为1200元/年,外地学生为2400元/年。

泥塑专业三年级的学生小王下个月即将参加实习,实习期工资为100元/天。和传统的中式造像相比,小王说他只喜欢“西洋人物”,尤其是大卫的头像和胸像,因为“西方人长得好看,也好雕,让人有新鲜感”。

八十年代中期,在曲阳雕刻西方“裸女”,曾被当地保守的村民认为是“流氓”行为。然而随着一些“豪华欧式别墅”的兴建,此类西洋雕塑的市场需求越来越多。如今,在曲阳县城南村这样的石雕村,几乎每家都在生产西洋石雕。

曲阳县羊平镇上一处名为“皇佳花园”的楼盘,开盘价为2000元每平米。在未完工的小区门口,一对石雕大象已经就位。类似这样另类的摆放美学在全国各地随处可见。

一名工人正在为龙虾雕塑罩上包装袋。此类雕塑多数是餐馆为招揽顾客而定制。

伴随着动漫产业园区以及主题公园的兴建,近两年,曲阳的石雕厂也开始制作彩色玻璃钢雕塑。图为一家雕刻厂门前展示的绿巨人与功夫熊猫雕塑。

一家工厂内,工人们正在打磨玻璃钢材质的卡通雕塑。和石雕相比,玻璃钢材质的雕像成本低、工期短、可批量复制。

象驮宝瓶本为清代宫廷中常见的陈设器,象是太平盛世的象征, 喻意“太平有象”。然而,仅仅“太平”并不能满足市场需求,于是曲阳雕刻工匠将宝瓶换成了元宝。

“我的理想就是让曲阳石雕走进生活,以后公交车站也可以摆石狮子。”一位雕塑工人如是说。也恰是这种“举头处处有神明”的愿景为曲阳石雕创作输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图为一座刻有小天使的欧式喷泉,被摆放在公共卫生间中央。

距1965年曲阳县第一家国营雕刻厂的建立已过半个世纪,自官方到民间社会,人们创造信仰的同时也在不断改变信仰,在国人求平安、求升官、保发财的愿景背后,曲阳石雕也在不断随之进化,寻找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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