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民主革命,苏俄走向新专制

来源:博客中国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6-01-26,星期二 | 阅读:1,522

作者:郭贤源 

几年前,我读政治学大师、前辈、也是老乡的萧公权先生的《中国政治思想史》时顿悟了出一个观点,我进而提出“作为政治制度的思想”和“作为统治(或管理)的政治哲学”两大概念。“作为政治制度的思想”可作为宏观社会的大制度来划分、切割人类自进入文明以来的几种社会模式,“作为统治(或管理)的政治哲学”可以运用于分析某种社会模式内的不同时期的统治思想(或管理思想)。应该说,自封建制解体以后,宏观制度的确定与“作为政治制度的思想”是存在直接的关系,而“作为统治(或管理)的政治哲学”可以填补文明社会的各种社会模式的研究。

根据中西方的社会发展来看,我认为封建制解体以后出现了三种社会模式,一是帝制社会,中国为代表;二是民治社会,英国为创始国;三是党制社会,列宁在苏俄开创的。三种模式在19世纪、20世纪碰撞,以英国的民治社会最具优势,它先打败了中国的帝制,后又逐渐打败党制——二战打败德意的党制和冷战打败苏俄的党制。这个民治社会模式,还将继续在全球各地击败20世纪出现的各种新专制,未来的发展一定会证明。

苏俄革命,列宁以马列主义学说为鼓噪,以无产阶级革命追求无剥削、无阶级、无国家、无法律的共产主义天国为革命理想,革命的结果却是换来新专制。这种革命,虽然它有一套自己的话语体系,美其名曰无产阶级专政,要建设人人绝对平等的理想社会,但它没一天实现过人人平等,也从来没有实现公有制,倒是成就了一批又一批丧尽天良的恶徒。人类出现了自有文明以来最恐怖的现实政治,人人生活在恐惧状态下,人的自由、生命和财产可以被随意侵犯乃至剥夺。这个以超乎想象的美好理念进行的革命,为什么会走向超级新专制?为什么至今还有人在崇尚这份理想?

苏俄专制的前世本源

尽管“冷战”以英美政治话语取得胜利,欧美世界曾经兴奋一时,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对苏俄的历史重新书写,如中国人今天见到的“极权政治”、“极权统治”等等词汇,但我们却看不到更进一步的诠释和解读。英美世界和苏俄世界的对抗,是西方思想内的对抗,有自由世界与极权世界对抗,有经验主义和理性主义的对抗,有基督教与东正教的对抗,有欧陆内的自由政治与变异新专制的对抗。显然,专制不是仅盛产于中国,也绝非一些西方学者所说的“东方专制”,而是任何一种文明都具有的,在近代西欧大陆,法国曾经出现的专制、德国的专制、意大利的专制、西班牙的专制等等,都不是出自东方,也不是中国思想的杰作,而是出自西方思想的杰作。而且,即便是最早产生宪政的英国,它在封建制后期也逐渐走向了专制,直到光荣革命把国王的权力限制在法律之下和权力制衡之下。

一般地讲,经历了封建制的地方,由于国王的权力比较大,直接管理一批属下封臣,并由这些封臣效命于自己。随着社会发展,封建制逐渐走向解体,这个解体又逐渐走向中央集权,因而国王的权力也随之不断扩大。这个现象,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的英国、法国、德国、俄国、意大利、俄国等,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形。俄国革命走向的极权专制,从政制结构上说,它与先前的沙皇中央集权是有直接的关系,正是沙皇时代的中央集权建立起来了,所以俄国人在革命以后若没有像美国建国者们那样强烈地防备专制,俄国人就不可避免地会走向民主革命型的专制,也叫新专制,以区别于过去的君主专制。

重新认识苏俄革命

俄国革命尽管有一套自己的学说体系,有自己的诠释,也就是所谓的无产阶级革命及建立共产主义社会,但这套说辞只是一种自言自语的解释,不过是为了美化自己的修饰,正如托洛茨基发明“十月革命开创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一样。应该说,苏俄革命是否开创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革命者说了不算,其后的任何政治人物也说了不算,而应该由历史来说,由相关的学者根据社会发展的运行现象来决定。我以为,苏俄革命的现象,不过是西方封建制解体后出现的一种暂时性的社会现象,它既融合了封建制后期的中央集权现象,也结合了封建制晚期出现的追求自由、平等的思想,还嫁接了盛行于19世纪中期的政党制,正是这些复杂体的杂糅,使得苏俄革命及其革命政权具有极多的色彩与面貌。

要认识苏俄革命,如果摆脱其自己的学说及诠释,放置在全球视野下理解,特别是放置在西方近代社会大变革大调整时代——指16世纪至20世纪这个阶段(我的提法),那我们就会得出另外的结论,它不是什么无产阶级革命,也不是什么无产阶级革命建设共产主义理想社会,而是在法国激进革命基础上的更激进革命,也是平民革命。这种平民革命,就是古希腊民主政体与近代欧洲大陆思想启蒙运动的结合,即平民以追求自由、人人平等为理想的民主革命。

苏俄革命是平民革命,是平民以追求自由、平等、泛大爱等民主精神(用共产主义者的话语就是“无剥削、无阶级、无国家、无法律”)的革命,这种革命是法国大革命以后的变种——法国大革命以后出现共产主义和无政府主义两大种类。这个革命模式,以马列主义学说为指导,其革命理念是超乎想象的完美,而其革命后的政治建设却是空前的反人性反现有文明。用如今的话说,理想很完美,现实很骨感。苏俄革命的前途困境,其问题就在此,而马列主义的本质就是革命理想主义到无产阶级专政(新专制)再到无政府主义。应该说,从“革命理想主义到无产阶级专政”是相对比较容易实践的,只要有一份民主精神,由平民去实践操作一番,就会有一份答案,但是,当确定了无产阶级专政这个新专制以后,革命者们就必定走不下去,因为这将意味着占据统治地位的新统治者(原来的革命集团)不得不去革他们自己的命,主动放弃他们通过革命获得的权力、财产和自由等一切垄断性资源。

苏俄的新专制

对于新专制这个问题,早在马克思、恩格斯在世的时候,无政府主义者的巴枯宁就质问了马克思,他说马克思的学说将会产生一个新的统治阶级,这个以“人民”名义的统治阶级,在政治学理论上将是没有被统治阶级的统治伦理。巴枯宁说到:“我们已经表示深深厌恶拉萨尔和马克思的理论,因为这种理论建议工人建立人民国家,即使不是把这看做最终的理想,至少也是最近的主要目的,按他们的解释,‘人民国家’不是别的,而是‘上升为统治阶层’的无产阶级。请问,如果无产阶级将成为统治阶层,它将统治谁呢?就是说,将来还有另一个无产阶级要服从这个新的统治、新的国家。”【详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中的《巴枯宁<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一书摘要》】

苏俄革命以后走向“国家是政党官僚统治”,这是由两部分杂糅的,一是一党制,二是政府机构的设置,二者合起来就是党领导下的政府。就党来说,列宁把马克思的无产阶级革命学说转变为布尔什维克党革命学说,这样就使得过去一种阶级革命建立一种社会形态变为一个党革命建立一种社会形态。就政府结构来说,尽管革命者认为自己是要去建一个公有制的无剥削、无阶级、无国家、无法律的理想社会,但是强调无政府的革命者却在革命后建立了新的统治形式。由于革命集团的学说反对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社会,因而被三权分立、权力制衡、代议政治、多党制等等都被视为新统治秩序的敌人。尽管革命者口头上反对资本主义、反对三权分立、反对权力制衡、反对代议政治、反对多党制,但革命者却在政府设计上无形中存在四权制——立法、行政、司法和监察,而且这四权是存在分立的(分权),只是相互之间没有制衡,并且都要接受更高一层的党权节制。宪政在这种政治形式里是找不到的,也不被允许,因为它把宪政视为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物,而无限庞大的权力堂而皇之地被赞誉为制度优越性。

苏俄的政治运作形式,有分权无制衡,这个问题就恰好是孟德斯鸠在论述三权分立时所担心的问题,如他说到三权集中的危险时说,“如果同一个人或者由显要人物、贵族和平民组成的同样的机构行使以上所说的三种权力,即立法权、司法权和行政权,后果则不堪设想。”

应该说,苏俄平民革命走向的新专制,它不同于法国,它是“作为政治制度的思想”和“作为统治(或管理)的政治哲学”相结合的新专制。在这样的一个新专制运作下,整个社会就必定走向人类空前绝后的危险。后来,苏俄长达74年的历史悲剧,就是由二者结合导致悲剧周而复始地上演。这个社会的出路会在哪里,下篇继续分解。

郭贤源  2016.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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